“你们以为,皇阿玛真不知道太还在外头干了什么?”她背过身去,望着窗外墨色天幕里几点寒星,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知道。所以他默许他赴河南,默许他揽权,默许他结交汉臣、笼络商贾、收买胥吏——因为大阿哥,从来就不是他真正属意的储君。”

        “真正属意的……”有阿下意识接口,又猛然噤声。

        会个没有回头,只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冰凉的窗纸上,仿佛隔着三重宫墙,点在乾清宫那方龙案之上。

        “真正属意的,是他想立,却不敢立的人。”她嗓音低哑,“是他越想立,越不敢立的人。”

        屋内再无人言语。

        豆蔻端着新炖的燕窝进来时,只觉屋里气息沉得吓人,连炭盆里的火苗都矮了半寸。她不敢抬头,只将青玉盏放在雕花楠木案上,退至帘外,悄悄朝半夏使了个眼色。

        半夏会意,悄步上前,低声禀道:“娘娘,乌拉那拉氏格格方才遣人递了帖子,说明日巳时三刻,携礼进宫拜见。”

        会个这才转过身来,面上已恢复寻常温婉,甚至眼角还带着点倦怠的笑:“哦?倒比我想的还急些。”她接过燕窝,吹了吹热气,浅浅啜了一口,“告诉乌拉那拉氏,就说本宫身子略乏,改在申时三刻相见。另,备两套绣工精细的杭绸料子,一套鹅黄配云雁纹,一套藕荷配折枝莲——都是给未过门的媳妇预备的。”

        有禛与有阿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有阿凑近些,小声问:“人和,您……真打算把那林姑娘许给禩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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