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再令刑部郎中携尚方宝剑南下,专司此事。若查出有孕者,即刻接入官驿安置,由太医院派女医日日诊脉,产前产后皆记档封存。待婴儿落地,验其生辰八字、体貌特征、襁褓纹样,再比对太还幼时乳母所记胎记位置、左耳后痣色深浅、足底三颗小痣排列——若全然吻合,便以‘皇孙’之名入宗谱,赐名、授爵、养于宫中。”
屋内静了片刻。
有阿眨眨眼:“……人和,您这哪是查孩子,这是查玉玺呢。”
会个淡淡一笑:“玉玺是死物,血脉是活人。死物丢了,还能再造;活人若断了根,百年之后,谁还记得太还?谁还记得胤禔?谁还记得大阿哥这一支?”
有禛忽地抬头,黑眸灼灼:“额娘的意思是——若真有遗腹子,您不杀,不弃,反而要保?”
“保。”会个一字斩钉截铁,“不仅保,还要厚待。若是个男孩,教他读书习武,择贤师、授兵法、习律令,等他十五岁,送他去西北军中历练;若是个女孩,择良配、赐嫁妆、封县主,让她安安稳稳出嫁生子,子孙昌盛。”
有阿听得怔住:“可……可那不是太还的儿子?将来若知道身世,岂不……”
“岂不什么?”会个截断他话头,声不高,却震得铜炉里香灰都颤了颤,“岂不认祖归宗?岂不承袭爵位?岂不替他阿玛……替整个大阿哥一系,留下一线生机?”
烛火又是一跳。
她缓缓起身,素白寝衣袖口滑落一截手腕,腕骨纤细,却撑得起整座紫禁城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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