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千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肩膀缩了缩，像是觉得痒。万山荫的手停了下来，等着那声哼唧消散在枕头里，才慢慢把手cH0U出来。
他把被子往王悠千肩上又拉了拉，站起来。转身的时候，他的膝盖撞到了茶几，一个空纸碗晃了晃，差点掉下去。他眼明手快地接住，低头一看——碗底残留着泡面的汤，冷掉的油花凝成一小圈一小圈的白sE浮渣。
万山荫皱了一下眉头。他把碗拿进厨房的水槽里，顺手把桌上另外两个碗也叠上去。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他把手洗乾净，cH0U了张纸巾擦乾。
月光从落地窗帘的细缝洒落在王悠千的侧脸上。那张睡脸陷在枕头里，嘴唇还是微微张着，呼x1平稳，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颤动的影，他翻了个身，把棉被往怀里卷，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叹息。
万山荫站在床边，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麽，从外套的内侧口袋取出一只小娃娃，和之前送给王悠千的形似。他把娃娃放在床头柜上，两只圆圆的黑眼珠对准了床上熟睡的身影，像是在瞪着人。
万山荫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关上灯。在带上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那团隆起的棉被。
「……还是这麽折磨人。」他说，语气半是埋怨半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门轻轻地阖上了。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他靠在门板上，手指m0了m0自己的嘴唇，低低地笑了一声，走下楼梯，口中哼着歌：「天外天，山外山，山上有个仙外仙……」
车子发动，引擎声在深夜的巷子里低低地响了一阵，驶离。屋里，王悠千浑然不觉，只是把棉被往怀里拱，像尾巴缠上什麽东西一样。在梦里，他正站在一片紫藤花底下，有人站在不远处，逆着光，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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