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长,但也终有尽头。当家属院窗外那棵高大的香樟树,重新抽出嫩绿得近乎透明的新芽时,春天终于还是来了。

        我的生活,也似乎随着季节的更替,重新回到了某种固定的轨道上。

        妈妈依然忙碌,但那种紧绷得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神经质,似乎被她用一种更强大的、后天习得的平静给包裹了起来。

        她会在深夜里,一边听着复读机里流淌出的、舒缓的钢琴曲,一边在灯下,一丝不苟地用红蓝两种颜色的笔修改着那些我看不懂的税改流程图。

        而我,则重新回到了学校,回到了那个由粉笔灰、课间操的广播声和同桌曾文静身上淡淡的墨水香味所构成的、熟悉的世界里。

        曾文静的病,在开学后不久终于好了。

        但重新回到座位上的她,却像是被一场大病抽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她的话变少了,也更少笑了。

        以前,她会在自习课上偷偷地在草稿纸上画小人,或者跟我讲她周末又看了什么有趣的课外书。

        但现在,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一看就是一整节课。

        她的眼神,也常常会变得很飘忽。有时候,我跟她说话,她明明看着我,但那目光却像是穿透了我,落在了某个很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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