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伴随着“沙沙”声的夜晚过去后,妈妈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依然在清晨给我冲麦乳精,在深夜里看那本厚厚的《复活》,她依然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整洁,来对抗生活的混乱。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我能感觉到,我们家那根因为外公生病而绷紧的弦,并没有松下来。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以一种更内在、更沉默的方式继续拉扯着妈妈。

        那本《复活》,她看得越来越慢了。

        有时候,一整个晚上书签都停留在同一页。

        她不是在看书,而是在透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看着某个更遥远、更让她费神的东西。

        我们家那台红色的拨盘电话机,成了这个家里最神秘,也最让我感到不安的物件。

        它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因为单位的公事而响起。但每隔几天,总会在某个固定的、晚饭后的时间,发出“铃铃铃”的、清脆的声响。

        每一次,妈妈都会像一只受惊的鸟一样,身体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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