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霄起身之后坐在椅子上,侧首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天光透过窗格,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切出明暗交织的淡影。

        看着他淡色的唇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一股尖锐的疼猛然从心口窜起,她见过他太多模样——儿时爬树摔疼了却硬憋着泪的倔强,少年时习武后汗湿鬓角却目光灼亮的意气,乃至后来偶尔望向她时,眼底那抹只有她能懂的温柔。

        可独独不曾见过他这样,像一盏被风吹得明明灭灭的灯,光还在,魂却仿佛散在了看不见的暗处。

        她不想他这般消沉,解开随身的锦囊,将里头一件未完工的织物轻轻抖开——绀青的底子上,已隐隐透出樱草色回纹。

        “瞧瞧这个,”她移步到他身侧的凳子上坐下,肩臂自然而然地轻偎着他,

        “我跟你六娘学的“暖云巾”,给你织的,织了半个月呢!再有三五日便好了。”

        李晋霄果真一怔,抬眼细看:“你?……竟会这个?”

        他难以想象惯常活泼如莺鸟的她,能静坐如绣娘。

        “我学了半天就学会了,这个叫“挑织”,你看。”凝彤索性取出竹针与丝线,就着光,手指灵巧地勾起绀青丝线,交错、穿梭,动作已颇为流畅。

        “用的是闽西上好的轻容纱。织成了贴在肌肤上,又轻又暖,冬日里护着心口,最能养气。”

        “起先是伤着腿不能下床,无聊打发辰光,后来,后来觉着,这就像妻子给相公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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