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知道路。
三千年他从没离开过那座山头太远,那座山在他的脚底留下了印记——不是记忆,是b记忆更深的什麽。他不需要想,脚就带他去了。
山头现在不是山头了,是停车场加废弃工厂加周围一圈被围栏圈起来的荒地。那个荒地他前几天没有去,他在停车场管理员把他赶走之後就走了,没有绕过去。
他今天绕过去。
他没有从停车场的入口走。
那个入口让他不舒服。
不是因为那天被赶走——被赶走他没有很在意,因为他还不懂那是什麽意思,只是感觉到对方不欢迎他,就走了,像一阵风吹来,他顺着风走,走了而已。不是这个。是那个入口本身,水泥柱子,金属杆,一个牌子说「停车场——甲种停车位收费每小时三十元」,那个东西立在那里,立在他的山的入口,让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不是愤怒。
是b愤怒更奇怪的东西,像一根刺,不痛,就是在那里。
他绕开了,从旁边的小巷进去,走到废弃工厂的那侧,那里有一段铁丝围栏,中间有个地方铁丝被人扳开了,留了一个缺口,大概够一个成年人侧着身子钻过去。
他侧着身子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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