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月彦的声音响起,并非对着她,而是对身旁的女房。
竹帘被卷起的窸窣声中,朝颜也跟着抬起头来。
屋内仍是一片晦暗,暮春的阳光越过檐角和她的肩头,在室内的地板上肆意流淌,然而行至他身边的时候,却仿佛畏惧着什么一般,只停留在他的衣角处便不再向前。
他斜靠在垫子上,已经换下了昨夜染血的亵衣,身上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小袖,披着一件白色丝绸质地的帷,与他的病容相反,他的头发是罕见的、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像琵琶湖面涌动的波浪一样,这头黑色的卷发并未束冠,披散在肩背上,仅以一根细带约束,鬓边几缕微卷的发丝,在眉骨与颧骨之间投下一丝淡淡的阴翳,稍稍掩盖那双红梅色的眼眸。
此时的他与昨夜完全不同,既没有急症时的狼狈和脆弱,也没有攥着朝颜衣角时的冷冽与阴郁。
他的右手还置着用来在咳嗽时用来掩口的怀纸,与京中任何一位偶然风寒的贵公子并无二致。
他看向朝颜的眼神非常平静,让朝颜一时之间无法判断这位老板是否采纳了她的方案,但是既然让左右撤掉了几帐与她面对面交谈,那大概……
……是好的结果吧。
“如果……”良久,老板终于开口。
朝颜也看向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等着老板吩咐工作。
“我没能活过今岁生辰。”他盯着朝颜,语气平缓,甚至还带着笑意,只是说出来的话,就带了几分残忍,“你便随我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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