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我举目无亲的时候,根叔出现了,他辞掉外地的工作,连夜赶了回来。

        他是我的堂叔,要往祖上数到我祖爷爷那一辈,才能算得上是至亲。

        我原本以为根叔回来是走个流程奔个丧,没想到在办完家人们的丧事后,他就接过了抚养我的担子。

        开始靠着种地和打零工供我吃穿读书,直到我大学毕业,有了自立能力。

        根叔之所以能这么无私,原因只有一个,他的前半生就是我的翻版。

        在根叔还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世了,是我的爷爷把他拉扯大的,早些年,根叔甚至就是住在我家里的,后来自立了才搬了出去。

        我爷爷养大了身为孤儿的他,他又养大了形同孤儿的我,我不得不感叹命运就是一种循环,在他的身上走了一遭又在我这里有了轮回,只不过,同样的供养关系里,他付出了远大于我爷爷的代价。

        我爷爷收养他的那个年代,无非就是多双筷子,但到了我,根叔要承受代价就是留在农村蹉跎半生。

        根叔实际也就大我十来岁,遭灾那会儿他是风华正茂的小伙子,以他的能力,在那个充满机遇的世纪之交是有可能混出点名堂的。

        但我的存在,变相断绝掉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甚至于他很晚才匆匆组建了家庭,也没有血缘上的子嗣。

        时至今日,我把根叔这事讲出去,基本没人会信,因为这一切过于“感动中国”了。

        对了,灾后是有救济金的,但那些钱根叔一分都没动过,都替我攒了下来。

        深受这样的恩惠,我也曾经“抗争”过,毕竟眼见着根叔从一个留着潇洒中分头的帅小伙慢慢变成了沧桑的庄稼汉,我自然是愧疚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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