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那非黑即白的念头里,东苍临眼睁睁看着生母被鞠景这等相貌平平的男子拖上床榻,心中那份夺母之恨、奇耻大辱,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洗刷不清。
若非看在慕绘仙如今已是鞠景通房鼎炉的份上,只怕那日东苍临坠下云端时,便已被她顺手碾作了齑粉。
“夫人多虑了。前些时日我们在秘境中恰巧碰过一面。感化自然是谈不上,但他对我,倒也确无夫人所想的那般大敌意。”鞠景极力安抚着身边这尊随时可能暴走的美妻。
他心中寻思:“满打满算,距离上次相遇东苍临也不过十数日。东苍临那副恩怨分明的做派已属难得。偏见固然是有,但他能分清救命之恩与夺母之恨,甚至能与我这‘仇人’坐而论道,这份定力便远超常人。若是换位思考,易地而处,这等绿云罩顶、生母为奴的奇耻大辱,换作是我,只怕早就提剑拼命了。”
“你们竟私下见过?”殷芸绮闻言,反握住鞠景的手陡然收紧,大乘期巅峰的真气在指尖微转,语气中登时多了几分惊诧,“在那等绝地相逢,他这等血气方刚的剑修,竟未曾对你拔剑相向?就这般生生咽下了这枚苦果?”
在殷芸绮那冷酷的修真界阅历中,这等隐忍不发之人,若非懦弱无能,便是城府极深之辈。
“初见之时,他确是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鞠景避重就轻,将蛇窟中那番凶险轻描淡写地概括了去,“但后来因缘际会,我顺手救了他一命。他倒是个恩怨分明的,后续便能按捺住性子与我好生说话。凭心而论,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鞠景看人极准。
东苍临在那等身中剧毒、濒死绝境之下,仍能守住本心,听得进人话,控得住脾气,更难能可贵的是,面对后天灵宝那等足可令天下修士疯狂的重宝,此子竟能毫不贪恋、坚拒不受。
若非看重他这份宁折不弯的傲骨与心性,鞠景又怎会生出将那翠微剑当作期权投资于他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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