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她依旧苍白却不再紧锁的眉头时,他紧绷了三天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半分。

        她几乎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就从床上滑了下来,踉跄地走向那个盛满热水的巨大木桶。

        她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猛地潜入水中,温热的液体包裹住她,却无法带来半分暖意。

        她背对着他,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背脊上,只露出水面以上削瘦的肩膀和后颈。

        那是一个充满拒绝与防备的姿态。

        接着,他听到了水声,一下,又一下,急促而用力。

        他看见她双手交叠,正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搓洗着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仿佛要将那层皮肉都搓下来一般。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他的心。

        他看着她近乎自残的举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晚娘,别这样……】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会弄伤自己的,皮肤已经破了……】他想上前阻止,可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知道,她搓掉的不是脏污,而是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是她认为已经不干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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