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荫……万山荫……」他一遍一遍地叫,声音从压抑变成呢喃,从呢喃变成哽咽。理智告诉他这不对,这不该,这是一种亵渎——可他已经压了太久太久,久到这座堤坝只要裂开一条缝,整片洪水就会轰然倾泻。
他把那件衣袍的袖口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只是嘴唇碰了一下布料,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麽意义,只是本能地想离那个人更近一点,近到不能再近,近到那人的气味渗进他自己的皮肤里,再也分不出彼此。
「喀……」
门开了,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只有午後的风从门口灌进来,把书案上那卷摊开的竹简吹得哗哗翻页。
王悠千僵住了,尾巴还缠着那件皱成一团的衣袍,整个人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冰雕。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道背光的身影。那件绣着紫藤花的衣袍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手里拎着一袋糖饼,油纸包还冒着热气。他大概是忘了什麽东西,半途折返回来拿。此刻那双总是弯弯的笑眼没有了弧度,只是睁着,静静地看着衣箱前这荒唐的一幕。
那短短几秒的沉默,王悠千跪在那堆凌乱的衣袍中间,脸上还残留着未乾的泪痕和唾Ye,嘴唇因为刚才的摩擦而微微泛红,衣襟敞开了一小截,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被粗糙布料磨得发红的皮肤,头发被他自己r0u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黏在汗Sh的额角,更不要说那条缠在衣袍上还在微微颤抖的蛇尾——狼狈,难堪,不堪入目。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麽狼狈过,像一头被猎人当场逮住的野兽,满嘴都是偷来的味道,连狡辩都无从开口。
「万——」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想要解释,找一个能让这一切合理化的藉口。
「悠千儿。」那人没有让他说完,语气很轻,和往常一模一样。
「我……」他的声音在颤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把那件衣袍从身上扯下来,动作粗鲁得像在剥一层不属於自己的皮,双手捧着,递回去,指尖却不肯松开布料,像是还在做最後的挣扎。衣袍在他掌心里被捏得发皱,他垂下头,把那张通红的脸藏起来,不让那人看见自己眼眶里积蓄的水光。
「万山荫。」他又叫了他的名字,这一次不再是梦呓般的呢喃,也不是压抑到极限的颤音,而是带着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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