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黑黑的眸子直gg的盯着人，尾巴尖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在落满花瓣的地上画出凌乱的痕迹，出卖了牠所有的慌乱。
「其实当蛇也很好。」那人又说，这次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很淡很轻，像是怕惊扰什麽。「蛇不会打翻花盆，不会被童子骂，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只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晒晒太yAn，睡睡觉，什麽都不用管。」他顿了顿，那双笑眼弯弯地看着小蛇。「可是蛇不能吃红豆汤，也不能学写字，也不能在春天的时候，跟我下山去逛花市。」
小蛇的尾巴尖停住了，那双乌黑的竖瞳凝视着眼前的人，朦朦胧胧地起了一层薄雾，像是无声的控诉。
「你今天一定很难受，对不对。」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咬伤了小雪，被蓝玉髓骂，想道歉又说不出口。然後你就想：是不是变回蛇就没事了？是不是不要当人，就不会再犯错，不会再被骂，不会再觉得x口闷闷的、酸酸的，什麽都说不出来？」
小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牠的头颅微微垂了下去，像是在默认。
「好孩子，你只是还不知道怎麽用人的身T，去说那些你说不出来的话。」那人伸出指尖，轻轻地g起小蛇的尾巴。小蛇犹豫了半晌，缓缓地绕上了那人的手上。
「没关系。」他说，指尖轻轻蹭了蹭小蛇头顶的鳞片。「慢慢来。当人很难，我知道。你可以先当一下蛇，等想当人的时候再当人。」
风轻轻拂过，把这一刻吹进了他记忆最深的地方。深到很久很久以後，哪怕後来发生那件事，他几乎要把一切都抹去，这一刻还是留了下来，像花瓣夹在书页之间，不让任何人翻动。
直至三百年後的现在，有一些事情，总想把它放在一个的酒坛，四下无人时拿出来品一品，是岁月沉淀後的味道。其实那时候的事并未真的如记忆中那般完美且梦幻，却是不可割舍的美好。
只是，他永远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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