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微微一颤,缓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气息拂在枕间,带着哭后的沙哑:
“若是早早说破,怕你心里更难受。你两岁便与亲生爹娘离散,不知是丢了还是弃了,我怕你连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是我的错,姐姐悔……好生悔。”
我轻叹一声,下巴抵在她发顶:“悔有我这样的弟弟,是吗?”
她猛地转过身,双臂紧紧箍住我的脖子,滚烫的泪水落在我肩头,赤裸的身子紧紧贴着我:“不是!我悔的是自己当年任性,气你不懂我的心,赌气一走了之。我本想回头找你,可一想到回玲珑阁看见你同旁人亲近,我便妒得快要疯掉。我在淮安没待几日,就遇上了张惟敬,被他强带回京。我原想忍些日子,攒点银子就逃出去找你,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根本出不去这道门,半步都出不去……”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身子在我怀里不住发抖。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姐姐,我带你走,我现在就去求张大人。”
沈情晚骤然抬眼,满脸惊惶,伸手按住我的肩,力道发紧:“不可!你不知道他的心狠手辣,若是叫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俩都死无葬身之地!我这身子早已残破,无所谓,可晚弟,你不能有事,万万不能!你若不听我的,姐姐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我惨然一笑,从旁边衣物里的衣襟中摸出那支铜簪,轻轻抵在自己颈间:“用这个吗?”
她瞬间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哭着哀求:“给我,还给我……求你了晚弟,你若死了,姐姐怎么活?娘又怎么活?”
一提到娘亲,我手上的力气瞬间散了。
她一把夺过铜簪,重新扑进我怀里抱紧,指尖摩挲着簪身,那是她当年日日贴身带着的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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