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张家别墅那座如同中世纪城堡般庞大的主楼,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一片死寂之中。
除了走廊里几盏彻夜长明的昏黄壁灯,整座建筑仿佛陷入了没有呼吸的沉睡。
然而,在二楼尽头那间宽敞却显得有些阴冷的卧室里,五十八岁的张家老夫人张雅琴,却毫无睡意。
厚重的紫绒窗帘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檀香味道。
这是张雅琴多年来的习惯,自从丈夫去世后,她便开始吃斋念佛,试图用这些清心寡欲的仪式,来填补漫长岁月里那可怕的空虚。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款式极其保守,领口一直扣到了下巴,将她虽然不再年轻但依然保养得当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滴答……滴答……”
墙上的古董座钟发出单调而机械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张雅琴在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辗转反侧。
床铺很软,被褥是上好的桑蚕丝,但她却觉得身下仿佛铺满了荆棘,怎么躺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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