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习惯她慵懒温软的语气,习惯她轻轻唤自己名字的腔调,习惯她偶尔闲谈的浅浅话语。从前寂静清冷、只剩工艺细响的工作室,因为这一道声音、这一个人,彻底变得温润有温度,从此不再孤独冷清。
更重要的是,原先不习惯被注视的白予安,此刻也渐渐习惯沈砚辞的目光,她的目光温柔又沉敛,安静落在她身上,无声无息,却让人无从忽视。起初白予安尚会刻意回避,不敢与之对视。可日复一日的温柔凝视,慢慢磨尽了她的局促,让她渐渐习惯、渐渐安心,甚至能在这道专属的目光里,沉下心来,专注手头的修复工作。
而最让她心慌、最让她无措的是——她开始忍不住期待。
每当手机萤幕轻轻亮起,每当简讯提示音倏尔响起,她心底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从来都不受控制,执着且偏执:是不是沈砚辞。
从前的她从不执着手机讯息,从不期盼谁的来电,心X淡然,从不为人情扰。可如今,她会无声盯着漆黑的萤幕发呆,会悄悄等候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会因为毫无动静而暗自失落,会因为对方一条随X的浅浅问候,便心头翻涌,温热蔓延满心。
这份改变细微又隐晦,无声无息,却汹涌得让人发怵。
白予安向来理智,擅长剖析人心、拿捏分寸,一生谨守界线,从不允许自己被情绪牵着走,更不会沦落至自我消耗的暧昧泥沼。可唯独面对沈砚辞,她所有的准则、所有的克制、所有赖以自持的理智,全都形同虚设、彻底失效。她像一个旁观者,冷静看着自己一步步毁掉多年的自持,却毫无能力阻止。
她甚至能清晰地旁观自己的堕落,眼看着自己一步步偏离从前的平静轨道,一点一点交出Si守多年的自持与冷静。原本自持、无墙无挂的生活,彻底围绕着沈砚辞旋转,这人悄无声息侵占了她所有的闲暇、思绪与心神,连深夜的安眠都毫不留情地夺走。最讽刺的是,她明明看清这一切,却依旧甘之如饴。
她心知肚明该止步、该cH0U离、该及时止损。理智每分每秒都在心底敲响警钟,反覆提醒她收敛心意、拉回距离、别再自讨苦吃。可心底的贪恋偏要逆向而行,疯狂、偏执、不讲道理。她站在悬崖边,明明看见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不愿後退半步,甚至生出一丝卑微的侥幸——也许,再靠近一点,就不一样了。
因为她b谁都清楚,沈砚辞的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去。
那人眼底偶尔闪现的空落,深处藏着的执念与怅然,那些不为人知的柔软牵绊、无处安放的深情,从来都不属於自己。沈砚辞此刻的温柔、靠近、依赖与越界,不过是空虚时的短暂落脚,是无处寄放的软弱,刚好拣中了最温顺、最T贴、最不会闹、最不会离开、也最不会索要回报的她。她是无关紧要的备选,是暂时填补空窗的慰藉,从不是唯一,更不是偏Ai。
她无数次在深夜自我警醒、自我否定:沈砚辞对她的依赖全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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