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早已被斥为亡国之音,南朝后主留下的淫词艳曲——《玉树后庭花》。
名为“听雪斋”的精舍内,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冰封。
裴玉环——如今已是裴青衣——端坐在一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黄铜菱花镜前。
镜中映出的容颜,依旧倾国倾城,浓重而陌生的脂粉遮掩着苍白的底色。
颤抖着纤细玉指拈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胭脂片,轻轻含入唇间。
温热的唇瓣将鲜艳欲滴的朱色一点点晕染开来,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罂粟。
她拿起一支细如柳叶的螺黛笔,对着镜中那弯曾经只需淡扫便已远山含黛的眉,却迟疑了,笔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恍惚间,镜中那盛妆待寝的模糊身影,竟与多年前那个同样忐忑不安的夜晚重叠。
也是这般对镜梳妆,也是这般心如擂鼓……只是那时的心跳,带着少女的羞涩、惶恐,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渺茫期待。
镜中的人儿,青涩懵懂,眉梢眼角是未经人事的纯净,妆容是宫中嬷嬷按着规矩精心描画的端庄,满心期待着君王垂恩的临幸——而非此刻这般……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指尖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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