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顾长玄忽然笑了,那笑容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九玄宗,倒是b本座想像中恢复得更快。短短数月,便有如此气象,难怪能在天渊秘境中搅动风云。林宗主,你的手段,b当年的九玄宗前人更加凌厉,也更加不讲规矩,这很好,北荒已经沉寂太久了,需要一些新鲜的血来唤醒这潭Si水。」林渊神sE平静,端起案上的雷纹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却有细微的电麻感,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顾长玄:「顾宗主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看风景,品评我九玄宗的建筑吧?北荒局势紧张,顾宗主日理万机,若无要事,绝不会亲自登我这小小的九玄主峰。」

        顾长玄点了点头,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通T碧绿的玉简,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光,显然被施加了多重禁制,散发着一种隔绝神识探查的晦涩波动。他将玉简放在桌上,轻轻推向林渊,动作随意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也算是一份投名状。」林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一道道信息如cHa0水般涌入脑海,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玉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因为里面记载的,竟然是各大势力进入万雷古域的详细人员名单,甚至连每支队伍的行进路线、护道者修为、携带古宝都一清二楚。血刀门少主段无血,金丹後期,修血河魔功,已凝聚血丹,随行两名元婴境血袍长老。太虚道g0ng真传首席莫虚子,金丹巅峰,JiNg通太虚神算与阵道,座下九名紫袍道君结成九g0ng灭灵阵。天剑阁三位核心弟子,剑尘、剑霜、剑魄,三人同修天剑三绝阵,联手可斩元婴初期。以及数位成名已久的元婴境散修强者,其中不少名字旁边,顾长玄都特意标注了猩红的「危险」二字,那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血腥的过往与无数强者的陨落。

        「为何帮我?」林渊抬起头,目光如炬,彷佛要穿透顾长玄平静的外表,直视其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意图,声音低沉而锐利。顾长玄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边缘,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随後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因为有些人,不希望九玄宗回来。他们害怕九玄宗重新崛起,害怕九玄雷阵再次笼罩北荒,更害怕主碑碎片集齐後,那个曾经镇压一个时代的宗门重现世间。而我,恰好不喜欢那些人,不喜欢他们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为棋子的做派。北荒需要平衡,需要一把能够刺破僵局的利刃,而现在的你,最合适。」

        林渊双眼微眯,他听得出来,顾长玄话中有话,那「有些人」显然指的不是血刀门或天剑阁那麽简单,而是某种更加隐秘、更加恐怖的势力,或许与千年前九玄宗的覆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对方显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考验般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许。就在此时,顾长玄忽然起身,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望向远方天际,那里的云层正在以r0U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彷佛有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雷光在云层深处时隐时现,如同潜伏的巨兽正在睁眼。他背对着林渊,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钧之力才吐出:「林宗主,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等待着下文,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顾长玄的声音在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沉重与忌惮:「万雷古域,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各宗天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刀光剑影与Y谋算计。」说完,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凝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林渊从未见过的忌惮与Y霾,彷佛提到了某种连他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而是当年活着离开那里的人。那些人,在古域中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也被古域留下了不该留下的印记。他们活了太久,藏得太深,而这一次主碑出世,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因为那关系到他们赖以延续生命的根本。」

        轰!林渊心中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当年活着离开万雷古域的人?那岂不是千年前的老怪物?难道万雷古域中隐藏的秘密,远b主碑碎片更加可怕,更加黑暗?然而顾长玄已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那目光中包含着警告、期许,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彷佛在看待一个即将踏入绝地却又不得不去的後辈。他转身离去,青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雷光之中,只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如同魔咒般烙印在林渊的心头。

        大殿之中,林渊独自静坐,望着远方逐渐昏暗的天空,陷入沉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碧绿玉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顾长玄的警告,万雷古域、主碑碎片、千年前的幸存者、夜冥皇的注视,这一切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正处於这张网的中心,进退维谷,却又别无选择。

        而此刻,北荒之外,无尽虚空深处,一座隐藏於空间褶皱之中的古老g0ng殿缓缓震颤,发出沉闷而悠远的轰鸣。g0ng殿通T由某种不知名的黑sE神金铸成,殿壁上爬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无数封印符文在墙T表面明灭不定,显然已经维持了漫长的岁月,有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有些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g0ng殿深处,一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两道实质般的紫sE雷光激S而出,将面前的虚空灼烧出两道漆黑的裂痕,裂痕边缘还有细密的电弧在噼啪作响。尘封千年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整座g0ng殿都在这GU气息下剧烈颤抖,殿顶之上积累的厚厚尘埃簌簌落下,露出下方璀璨的星辰图纹,那些图纹在气息冲刷下逐一亮起,彷佛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静静放着一枚古老令牌,令牌通T漆黑,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令牌正面赫然刻着两个古篆大字——副宗,字迹苍劲有力,即便历经千年岁月,依然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气。那人伸出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轻轻拿起令牌,指尖抚过那两个古老的字迹,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怀念,带着冷酷,更带着一种猎人终於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期待与残忍:「一千三百年了,九玄宗终於又有宗主了。既然如此,也是时候见见你了,看看这一代的小家伙,有没有资格继承那个位子,有没有资格……知道真相。」

        话音落下,整座g0ng殿轰然震动,无数封印符文同时亮起,却又在瞬间被那GU恐怖的威压强行压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而那双眼眸之中,瞳孔深处映照出的赫然是林渊的身影,清晰得彷佛近在咫尺,遥远得又彷佛隔着千年时光,一GU无形的因果之线,在这一刻悄然连接,一场跨越了十三个世纪的宿命重逢,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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